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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december 作业《申报》与京班入沪及海派京剧艺术风格形成 REMIX (中国传媒大学 电视与新闻学院 北京 100024)
摘要: 作为旧中国特殊城市的上海,其主流新闻媒介《申报》,对京剧在上海的发展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并进而促成海派京剧艺术风格的形成,而更富戏剧性的是,此风格中的功利成分却最终导致海派京剧的衰落。 关键词:《申报》大众传媒 京班南下 海派京剧 观演模式 传统戏曲振兴
近一个半世纪以来的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上海毋庸质疑地成为各种变革思潮的发源地和集散地,在被各种力量所重构的“东方大都市”景观中,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商业与艺术、传媒与文化,交融杂糅。南下的京剧却得以在夹缝中觅得自己的一方天地,并衍生出海派京剧较之传统京派所独有的艺术风格,成为近代戏曲改革的一脉强音。同一时期,作为中国创刊最早的中文报纸之一,《申报》的商业营销推广更是在这一文化艺术变革中发挥了不可小觑的作用。而日后海派京剧的衰败也正是由其“重商主义”的艺术特点所致。因此对于媒介,特别是处于后现代多元文化环境下的大众媒体,站在促进传统戏曲振兴这个大舞台上,往往体味到一种“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戏剧性尴尬。
一、传媒文艺新军联手 互惠互利发展壮大
开埠之初,沪上的戏曲活动以昆曲为主,名班荟萃,但尚无专门演戏的公共场所,演出主要还在私家花园中进行,如豫园、西园等。开埠之后,特别是由于租界的设立,使得上海的资本主义工商业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十里洋场,气象万千,各种文化汇集于此,在这一大背景下,娱乐休闲逐渐成为士大夫之流茶余饭后的消遣。戏曲也就从达官贵人的厅堂宅园、乡镇的草堂庙台迅速走向了上层市民观众,走向了竞争激烈的城市娱乐消费市场,也促使“京津伶界之杰出者,多乘时南下”(庄乘黄《上海四十年演剧史》)。1867年,京班艺人首次来沪登台演出,从此京剧在上海扎根落户。此后众多京剧戏园在上海跟风开张,名角也受邀纷至沓来,各戏班间人气此消彼涨,而与话剧、电影、歌舞等其他文化娱乐形式的竞争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1872年4月30日,《申报》在上海创刊,作为一份新兴报纸,她对同一历史时期,同样为新事物的上海京剧(上海的京剧此时未形成自己独特风格,尚不能称其为海派京剧)给予了格外的关注。《申报》刚刚创刊不到两个月,即第一次刊登了戏曲广告,1872年5月13日,第七页刊登有《各戏园戏目告白》,预告上海几家戏园将要上演的京剧剧目:
丹桂茶园,十二日演:《虎囊弹》、《洒金桥》、《大卖艺》、《击掌》、《打龙袍》、《金水桥》、《胭脂虎》、《拿谢虎》、《通天河》。
金桂轩,十三夜演:《雁门关》、《芦花河》、《山海关》、《玉兰记》、《丑配》、《飞坡岛》、《卖身》、《丁甲山》、《青石岭》。
九乐戏园,十三日演:《风云会》、《占北原》、《三上吊》、《迥龙阁》、《一匹布》、《黑沙洞》、《义虎报》、《闹花灯》。
这则广告同时也是我国报业史上第一个戏曲广告,开创了我国报纸戏曲广告的先河,标志着我国近代戏曲的传播方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此后“各戏园已知广告效力,相率乐为刊登······报纸之宣传力,较诸传单海报尤广也。”各京班戏园逐渐意识到报纸广告的作用,大兴宣传攻势,便也理所当然地成为《申报》广告的大客户,京剧广告收入由此成为《申报》的重要收入来源。
而之前,戏园的宣传方式主要靠张贴海报,用色笔或墨笔将演出信息写在纸上,然后派人贴在戏院门前或闹市,以吸引观众。而作为南下的京剧,要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就必须借助大众传播工具进行宣传,以与沪上已有的包括其他戏种在内的各种文化娱乐门类竞争。《申报》开辟的《各戏园戏目告白》因此逐渐成为戏迷获取京剧演出信息的重要来源。
京班戏园之所以集中选择《申报》作为广告投放的重点,与该报的读者定位不无关联:良好的硬件设施使沪上京班戏园票价不菲,不要说与北京戏园相比,就是与本土其他戏园相比都要高出一筹,所以最初上海京班戏园的主要看客还仅限于有钱阶级等士大夫之族,但这正与《申报》较高文化层次的读者群相吻合,而《申报》的戏曲广告、乃至之后脱颖而出的戏曲杂评,也充实了报纸的版面,使报刊内容更加丰富,提高了自己的文化品位,扩大了读者群,增加了发行量。由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申报》与京班戏园的关系是互利双赢的。
所以,《申报》的戏曲广告作为一种崭新的媒介不仅为京剧艺术在上海的传播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而且其自身也因京剧在上海的兴起与兴盛而得到了不断发展,戏曲广告在内容上逐渐丰富起来,在广告形式上逐渐艺术化起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广告传播样式。
二、广告模式质的飞跃,艺术风格狂飙突进
面对报业和戏业日趋激烈的竞争,《申报》与京班戏园的合作突现质的飞跃,这体现在广告形式的创新上,而越来越多商业因素的介入,也使上海京剧从传统京剧的某些程式桎梏中解放出来,在“大上海”脱胎换骨,成为与京派京剧分庭抗礼的海派京剧。
《申报》初载戏曲广告时,内容、形式都非常简单,仅有上演剧目名称、戏园名称、上演时间而已,既没有演员的名字,也无剧目内容介绍。但随着报戏双方合作的深入,这种情况很快得到了改进,1872年阴历10月23日《各戏园戏目告白》中,金桂轩戏园首次将演员的名字放置于戏目之上:
金桂轩,日演:《滚古山》、《渭水河》、《夺球魁》、《玉堂春》、《昊天关》、《盗韩》、四本《粉妆楼》、《双义杰》、《淤泥河》。夜演:《拿严嵩》、新到《凤鸣关》、陈大嗓《天水关》、《卖饽饽》,黑儿、黄月珊《八蜡庙》,小穆、小奎官《白良关》,刘均喜《双官诰》,《盗仙草》、《换妻》、《赏桂图》。
这就让戏迷对演出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增强了广告的刊出效果。在此基础上,又出现了较戏曲广告更为详实丰富的戏评,它以直接作用于受众为目的,介绍戏园、新戏、名班名角等,从某种程度上说有“软性广告”的影子,虽然戏评对于戏园和演员来说,有宣传作用,但其间不免夹杂作者主观见解,有时还有批评性言论出现。笔锋犀利的文学批评檄文、日趋严峻的文艺市场竞争、海纳百川的文化娱乐环境,迫使各京班戏园不得不改革自己的演出风格,以求生存。
于是有时事新剧《鄂州血》在1912年的《申报》上打出这样的广告:
“布景随时更换,如火烧都署,抢夺械库,炮击工厂,轰打兵轮,血战蛇山,智破荫军,围攻金陵,夜袭天保,克取钟山。水陆大战,一切景彩簇新灵巧,形容逼肖,全台均用真火真谁,肉搏血飞一一现出。”.
可见此剧目演出时舞台场面之火爆真实,而在其他众多海派京剧中均多有呈现,借用机关布景或烟火渲染气氛环境,这又恰恰成就了海派京剧的一大特色。西方戏剧强调写实,倾向用尽可能的逼真来还原舞台形象;东方戏剧偏重写意,力求“程式”之美,海派京剧则是吸收了两者的精华。
京剧形成之初,沿袭徽班体制,戏班演出以整体为号召,演员个人位居于群体之中,无论是每场演出中戏码的排列次序,演员之间、演员与乐师之间的关系,都没有什么个人的突出地位,近代著名戏曲家齐如山也曾谈到:“从前没有戏报子,也不贴广告,更没有新闻片,更没有新闻纸,也无报可登,每日演什么戏,事前绝不发表。”而如上文所述,这种制度在1872年阴历10月23日随着《申报》上《各戏园戏目告白》里的广告而被打破。以后的京剧演出,多以名角及其所演的代表剧目为号召,在剧目安排上,在最后一出戏(谓之“大轴”,“压轴戏”的说法即由此而来)登场,总是演主角,其他演员演配角。这样一来,观众总是奔着名角名剧而来,“名角挑班制”不径而成。这一突变无疑与《申报》等大众媒介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如果说最初的广告仅仅是抖露了某戏某角的名称,而之后的宣传则更是让当今娱乐圈内大肆炒作天王巨星的广告人自叹不如——梅兰芳曾说起过他第一次到上海演出时报纸上所登广告的情形:“新角在报上登的名字,占的篇幅,大得可怕。满街上每个角落里又都可以看到各戏院的海报……日报和海报,都在我们的名姓上面,加上许多奇奇怪怪的头衔。凤二爷是‘礼聘初次到申天下第一汪派须生’、‘环球第一须生’;我是‘敦聘初次到申独一无二天下第一青衣’、‘环球独一青衣’,像这种夸张的太无边无际的广告,在我们北京戏报上是看不见的。所以我们初到上海,看了非常眼生,并且觉得万分惶恐。” 梅先生虽不属海派,但一个外埠名角尚能如此,也可见当地媒体对本土艺人的造星功力。但是,也正是在这样的广告宣传下,上海的戏迷了解并认可了梅兰芳的艺术表演,的确名不虚传,这种西方娱乐界惯用的捧星式炒作从某种程度上也促进了京剧在上海的扎根。
类似地,这种模式也促成海派京剧“班园合一”艺术风格的形成。鉴于报纸戏曲广告此时多以针对名班名角的炒作为主,戏曲的审美形式也趋向于“偶像崇拜”,这种情况下,演出单位——戏园,同时作为广告买主,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选择,为留住名班名角,他们不得不与对方签订演出契约——名班名角为戏园撑台,仅仅为其独家演出,这种劳动合同方式类似于现今夜店的驻场DJ、歌手。“班园合一”,在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加速了戏班的“优”胜“劣”汰,使海派戏剧的艺术风格日益明显,同时也为其此后的衰败埋下伏笔。
三、戏剧化的历史舞台,新时代的尴尬角色
可以说,海派京剧是东西方文化在旧中国这样一个帝国资本主义、封建官僚势力、市民小资情调、破产工农阶级互相角力的复杂动荡、新旧交替的历史时期,在上海这样一个经济相对发达、政治相对稳定、思想相对开放而又充满惊险刺激的“娱乐场”、“冒险岛”里,相互对峙而又彼此同化所形成的产物。而《申报》,作为当时举足轻重的大众媒介,更是在这桩“联姻”中起到了“红娘”的作用:一方面,身处上海,《申报》不可避免地充当着西方文化的引介者与海派文化代言人的角色。解构《申报》,不难发现,西方的话剧、歌舞、电影,本土的昆曲、小戏杂耍、“洋场”、“大世界”、“新文化运动”、“鸳鸯蝴蝶派”、“孤岛文艺”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文化符号已为争夺着话语权而打得不可开交,作为初来乍到的京剧,摆在记者、编辑案前,读者、受众桌前,园主、戏迷台前,不可避免得被他们用那种多元化、商业化的价值体系来评判。旧时艺人地位卑微,戏班风餐露宿,生活尚未温饱,谈何艺术追求?于是戏人上不得不自觉或不自觉地自我嬗变,以求得社会的认可,这种认可在《申报》等媒介上体现出来,表现为戏评等文艺小品;另一方面,旧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极不平衡,马太效应在报业竞争中尤为明显。一段时期以来,《申报》独做上海滩报业寡头,她的言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并引导了社会的主流舆论,各京剧戏班不得不唯其马首是瞻,一旦有戏班在《申报》上刊载广告,其他戏班一应跟风,一旦某戏评见诸报端,无论褒贬抑扬,各戏班均仔细研读,或取其精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总结教训,“敕政责躬,杜渐防萌”,《申报》已经俨然成为海派京剧艺术同化的大熔炉。
总之,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申报》,已不自觉得成为海派文化价值的一杆标尺,任何新事物,若想在上海求得成存发展,必须迎合以《申报》舆论口径为代表的海派价值体系,这种体系,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能焕发事物的创新,但因带有浓重的商业色彩与市民情调,也不免让被其所同化的事物沾上铜臭味,进而形成媚俗的风格。半个多世纪后,《申报》早已逝去,新上海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改革大潮中焕发新生,失去了赖以滋生的土壤,海派京剧在这一时刻尴尬得成为历史的弃儿。如何焕发她的又一春,让传统国粹在新的社会历史环境中发扬光大,对戏曲界提出了挑战,而包括新闻界在内的大众传媒,重新站回这一历史舞台,更需要反思。
An analysis of Shen Bao, Beijing opera’s introduction to Shanghai and its shaping progress under the style of that city REMIX (School of TV and journalism, 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024,China ) Abstract: Shanghai, a special city in China before 1949, its primary media, Shen Bao, had played a positive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Beijing opera in Shanghai, it also promoted that new opera’s shaping progress under the Shanghai style. Dramatically, the utilitarian ingredient in the Shanghai style Beijing opera also made its matrix declined as a result. Key words: Shen Bao; mass media; Beijing opera’s southing; Shanghai style Beijing opera; watching-histrionism mode; renaissanc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opera 24 december 近代京剧与上海--兼谈京派与海派近代京剧与上海--兼谈京派与海派京剧初到上海是1867年。其时上海开埠二十多年,而京剧形成也是二十多年,一个新兴城市,一个新兴剧种,从此开始结缘。京剧是南北花雅的综合:既有北曲的刚劲明快,又有南曲的委婉深沉,在声腔的行当化和演员个人化上达到空前高度;它本是花部(地方戏曲)的后起之秀,却从未割断同雅部(昆剧)的联系,常以“带演”方式,吸收许多有益的艺术元素、规范和技巧。这就造成了它的审美优势:比昆剧普及,又不同于一般地方戏,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它到了上海,“沪人初见,趋之若狂”。北京观众原称京剧为“二黄”、“皮黄”或“乱弹”,是上海观众定其名曰“京剧”,首见于1876年2月7日《申报》上的《图绘伶伦》一文。京剧在上海站住后,就向长江流域、珠江流域许多城市流动,“上至汉口,内及苏杭,远去闽粤……佥以上海为根本”(哀梨老人《同光梨园纪略·序》)。正因为有上海作据点,向南方广阔地域的辐射,才使京剧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性大剧种。 北京是京剧的“根城”,上海不单给京剧很大的生存空间,还影响着京剧的艺术面貌以至艺术性质,并且促成了京剧的京、海对峙 北京是京剧的“根城”。上海是京剧最大也最具挑战性的演出市场。清朝末年,北京演员若单靠每月在戏园里轮流演出几次所得的“戏份儿”(以日计酬),“好脚仅仅够吃饭,次等脚连生活都不够”(齐如山语),增收要靠唱堂会和在宫里有差使。辛亥革命后,“内廷供奉亦既消灭,京伶之名角,且视海上为外府”(拙庵《近三十年来海上剧场之变迁记》)。“外府”者,新的淘金之窟也。北伐战争胜利,1928年定都南京,“北平繁华一落千丈,堂会大见减少,名伶们赚钱,只有靠出门跑外码头了……名伶去一次天津,能吃半年,去一次上海,能吃一年”(丁秉餑《菊坛旧闻录》)。所谓“去一次”,是指在外码头连演三四十天。上海邀角付的“包银”以月计酬,外加“四管”(吃住接送)。光绪年间孙菊仙、谭鑫培南来的包银都在两千元左右,1920年和1922年梅兰芳第四、第五次在上海的包银都是一万大洋(1922年5月31日《申报》)。可见清朝灭亡和北洋政府垮台两次社会大变动给北京伶界带来的困难,上海市场起了很大的缓解作用。那时京伶不仅“最想到上海演戏”,而且还以此激励:“到上海唱红了,才算真红。”(齐如山《五十年来的国剧》)。 上海不单给京剧很大的生存空间,还影响着京剧的艺术面貌以至艺术性质。梅兰芳是最敏感的北京演员。他在回忆录《舞台生活四十年》中说:“我第一次到上海表演,是我一生在戏剧方面发展的一个重要关键”。他深深意识到“上海舞台上的一切,都在进化,已经开始冲着新的方向迈步朝前走了”。回到北京不久,他就启动了新戏的编演。梅兰芳的新戏,从装扮上说,有传统服装、时装、新式古装三类。收获最大的是1915年起创演的新式古装戏,成为“京戏里一个大波澜”(欧阳予倩语)。“梅派”之称即由此起,并最先见诸上海报端,如1921年7月19日《申报》剧评云:“近来海上,一惟梅派之剧是宗”。梅以新戏走红上海,刺激了北京剧界,“便被各行演员视为范例,风行景从,不论武生、老生、青衣、花脸,大家都竞排新戏,即使尚未挑班,也要编几本新戏,一新观众耳目,增加自己声势”(丁秉餑《菊坛旧闻录》)。这股新戏潮流,有三种倾向,即典雅化、私房化、海洋化。北京名伶新戏之海洋化,“祸”根在上海产生了海派京剧。然以笔者立场观之,上海对于京剧之意义最重要也最深刻的,恰恰就在促成了京剧的京、海对峙。 从文化性质上说,在北京形成的京剧,是古代戏曲的终结,而京剧的近代化是从上海开始的 海派京剧不是上海京剧的全部。在海派京剧出现之前,上海京剧就有南北之分。南派京剧大多出身于徽班或梆子班的艺人改唱京剧后,仍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北派即京朝派的角儿频频南下后,上海观众比照出了两者的区别,遂称南派为乡土派。海派是从南派中分化出来的新潮派。南派主要是个地域性概念,海派则多了一种内涵:京剧的近代化。京剧形成于近代,然在北京形成的京剧,从文化性质上说,是古代戏曲的终结。京剧的近代化是从上海开始的。1904年,中国第一本戏剧杂志《二十世纪大舞台》在上海创刊。柳亚子写的《发刊词》说:“张目四顾,山海如死……而南都乐部,独于黑暗世界,灼然放一线之光明”。这“一线光明”,指的是上海春仙、丹桂茶园演出了“启人知识”、“动人感情”的改良新戏,出现了京剧近代化的新趋势。及至1908年上海十六铺建立了新式剧场——新舞台,标志着海派京剧的崛起。海派京剧具有全方位变革的性质,从而把原有的南北区别,激化为京海对峙。1933年,徐凌霄在《我与中国戏剧》一文中说,“海洋派是常被人骂的,乡土派是常被人笑的”,只有京朝派“是受信仰的”,其实“每一派都有它的特性,有长有短”。这种持平之论,出自北京学者之口,颇为难得。为什么上海培育沪剧、重构越剧均未挨骂,海派京剧却“常被人骂”呢?沪剧是上海土特产不用说。越剧虽是外地剧种,原本乡土小戏,到了上海才丰姿绰约,所以上海的改造成了越剧“正宗”,连其原生地浙江的越剧也要效法。京剧就不同了,它是在帝都已经成熟了的戏曲艺术,上海对它的改革却是不成熟的,浅尝辄止、半途而废。然而海派京剧也有自己的艺术精神,也产生了自己的艺术大师。张庚发表于1936年的《旧戏中的海派》一文说到,海派对于京戏“是一个演变”,“这演变的文化价值差不多会成为不足道的,如果没有麒麟童(周信芳先生)出现的话。”张庚也批判海派,但肯定了周信芳在海派中的历史地位和文化价值。那就不妨结合着周信芳来探讨海派京剧的艺术精神吧。 海派京剧,本质上是一种新型的近代市民戏曲。周信芳的演剧精神,是海派京剧合理之内核的一种个人化艺术呈现 周信芳的演剧精神大体可以概括为:争取民众,体贴现实,强化综合,倡导“整体的戏剧”。1930年7月21日,周信芳作为上海伶界联合会领导人,曾在主持欢迎梅兰芳访美归来的聚会上致词,既对“梅君之决心与魄力”以及所取得的成功深表钦佩,又忧心忡忡地提出:“处于今之时代,万不能再以戏剧视为贵族之娱乐品,当处处以平民化为目标”(《梨园公报》)。海派京剧,本质上是一种新型的近代市民戏曲。梅主要面向上流社会,演一阵子就走了。周是以上海为演出基地的,如1915年进丹桂第一台,连演七年又九个月,主要面对普通市民。生存环境决定他必须考虑如何对“俗众”有持久的吸引力。这是他演剧精神的基点。而对民众的争取,除了通俗、新颖,更要靠体贴现实。这倒并非一定要演时装戏(如《宋教仁遇害》之类),大量的还是在传统戏和新编戏中,通过塑造一系列“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京剧典型”(潘汉年语),传递他对民众情绪的体验,倾吐“人生的苦闷和不平”。到了民族危机深重的历史关头,梅是蓄须明志,拒绝演出,周是不怕恫吓,坚持“歌台深处筑心防”(田汉诗)。他给予观众的充满正义感和忧患感的审美激动,唤起民众共鸣之强烈,在京剧界是无与伦比的。周信芳既是汪笑侬、潘月樵戏曲改良运动的继承者,又是“五四”新文化批判的积极回应者。他既不同意激进主义者说“中国简直没有戏曲”或“旧剧将要破产”,又愿意接受新文化的熏陶,“敢于热心地友谊地来扶助话剧运动”(张庚语),并在“矫正旧剧之劣点,采取新剧之佳处,使新旧剧之精华熔合一炉”(1928年1月13日《申报》)上用功夫。这种倾向,不容易在雅士或旧式戏评家中找到知音,然颇能获得新文化界和平民观众的喜爱,“特别在江南,麒麟童三个字,成为群众戏曲生活中向往的名字”(阿甲语)。至于强化综合,当有两层意思:一是强调京剧表演的综合性,演戏的“演”字“是指戏的全部,不是专指‘唱’”,不能只重唱而忽视念白和身段表情;二是强调表演之外还有各种舞台艺术因素的综合性,包括化妆服装的改进、布景灯光的运用,以及对导演工作的重视。这两层意思结合起来,就是周要倡导的整体戏剧。泛剧场(www.fan-theatre.com) 这里有个问题需要深究:“文武昆乱不挡”的京剧,怎会发生顾“唱”而不顾“演”呢?往历史的深处去说,中国戏曲艺术形态存在着一个“戏→曲→剧”的漫长而曲折的演进过程(这里不去细说)。联系到京剧,早先北京观众“听”戏程度很高,对于“看”戏,除了武戏不能不看,对文戏的身段表情往往不甚注意,因而演员如安工老生、正工青衣也往往不甚讲究。竹於园《花墟剧谭》谓:“汪桂芬、孙菊仙皆不重做功身段,曩时生旦大都如此。须生自谭鑫培、青衣自王瑶卿,始与唱功并重。”能把谭鑫培、王瑶卿唱做并重继续发扬光大的,要首推旦行的梅兰芳与生行的周信芳了。周信芳于1912年11月至1913年1月间,在新新舞台与谭鑫培同台演出40天,对谭艺之精严微妙有深切体会,故而能在二十年代末写了两篇重要文章,专论谭艺及如何学谭,旗帜鲜明地反对“只顾耍腔,却忘了做戏”的“伪谭派”,维护谭鑫培的优秀表演传统。再进一步说,周心目中的“演”还有他自己的追求,就是要借鉴话剧的心理技巧,使程式规范融进写实生机。在这种追求过程中也有失误,如过分写实而有自然主义之嫌,但他真是改变了赵太侔在《国剧》一文中所批评的现象:对程式“模拟既久,结果脱却了生活,只馀了艺术的死壳”。他终于形成了自己的刚健劲遒、豪放洒脱、真切而富于激情的表演风格。“年轻人爱他的强烈,中年人爱他的生动,老年人爱他的深沉”(刘海粟语)。周信芳的演剧精神源于海派对京剧的近代化,是海派京剧合理之内核的一种个人化艺术呈现。张庚说得好:“不是在海派中,也不能孕育麒麟童。”但我们还要看到,周信芳虽被田汉称作京剧改革运动的“有力的领袖之一”,而他所完成的,主要还是他个人艺术风格的创立,以及超流派、超行当、超剧种的广泛影响力。而对于整个海派京剧的失败命运他是无力扭转的。其根源在于:“市民的要求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娱乐”,在旧时代,“随着市民层的穷困化而走向了艺术的粗劣化、卑俗化”(《张庚文集》第1卷第69页),这就是“恶性海派”的末路。 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现代京剧《曹操与杨修》出现在上海,绝非偶然。经济实力与文化特色的彰显,自会给海派京剧以重新起飞的机遇 在历史上,京派与海派之间既有对峙也有融通。梅、周二人从青年时代起,一个“坐北朝南”,许多艺术创新是从上海得来的灵感;一个“坐南朝北”,没有拜过谭鑫培却成了“学老谭最好”的生角,“老谭之后,只有他唱戏能达到角色和演员浑然一体的境界”(顾颉刚语)。大凡不重视向京派学习、脱离京剧本体的海派演员多无大的成就;京派演员有所谓“海化新戏”者,缺少梅兰芳的坦率,多不乐意承认受过海派革新的影响,是怕“跌份”。到了李少春、高盛麟、裘盛戎、袁世海这一代人身上,为了取精用弘,就更加自觉地融通京海了。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京派与海派的对峙、融通,已转化为古典与现代的并存、媲美。保存古典美,创造现代美,是全国京剧界都要肩负的京剧现代建设的双重任务。为什么古典美也要建设呢?这是因为传统不等于古典,古典是现代对于传统的一种选择;为了保存古典美,必须对传统戏进行审慎的加工,使之获得现代选择,继续在舞台上流传下去。而现代美的创造还处在方兴未艾的阶段。1988年,具有划时期意义的现代京剧《曹操与杨修》出现在上海,绝非偶然。除了尚长荣的文化追求和马博敏的慧眼识珠之外,还有外部和内部两种力量在起着作用。五十年代以来海派京剧的萎缩及其向京派皈依,既有对过去畸形化的反拨,也有对革新锋芒的消磨。而从大气候来说,实是上海已由近代确立的经济文化地位受到压抑所带来的必然结果。待到大气候丕变,经济实力与文化特色的彰显,自会给海派京剧以重新起飞的机遇。从京剧自身来说,是海派的革新传统和周信芳艺术的精神命脉,仍以一种潜在的雄浑力量,托举着新作品的面世。该剧没有一个麒派老生,但导演马科说:“整个舞台的韵律、风貌,是麒派”,“实际上是周信芳道路的胜利”。 23 december 新闻采访课 小作业只因争座,中国传媒大学北图书馆内大打出手 自习教室本来就少,校外人员“鸠占鹊巢”,学生呼吁 “还我们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本报讯 12月6日下午2点左右,一群人在中国传媒大学北图书馆内大打出手,而起因竟是为了争抢一个自习座位。
一句口角引发校内外众人群殴
据了解,当天上午8点左右,一校内男生在中国传媒大学北图书馆内质问某校外自习女士,指责其用垫子占两个座位是“不合理的”,双方由此发生口角,经在场学生调解后平息。下午2点左右,双方午休回来碰面后再次发生争执,并近而互相推搡,双方各自喊来多人,群殴由此产生。据称当时场面“相当混乱”,打架、围观者有近30人,直至警察赶来方才收场。而警方的处理结果更是另人哭笑不得:双方各罚50元,给了两位因旁观打架而受伤的同学。
一桩小事暴露学校管理大问题
“我见过他们,上个星期我也差点跟他们打起来,又不是咱学校的,占着咱们的地方三四年了。”一位知情的同学这样对记者说。据了解,北大、清华的自习教室众多,但临考期间却仅对本校学生开放。
记者晚上在中国传媒大学主教学楼看到,几十个教室中,有课的约10个,而剩下的教室中却只有不到5个开放给学生自习,走进一看,略显拥挤。“期末、考研马上就到了,教室还是那么少,校外什么人都能进来,即占用学校资源,更是治安隐患,学校真该管管了,还我们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一位正在自习的学生摇着头向记者抱怨。
本报将继续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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